2007/05/03

香港經濟日報
張薇

我學會了公平地做生意　The real business of the world

Fanny-Min 教過書、譯過書、寫過書，又搞過讀詩會、展覽會、音樂會，都是一般人眼中不沾銅臭的清高行業，從未想過有一天會做起生意來。

Steven幫她做生意，從一開始他就睇淡前景，奈何整件事的源頭就是因為他嘴饞為食，迷上了那一塊掛有「公平貿易」認證標籤的芒果乾。

這個聽來比擺年宵攤檔的年輕人更雞手鴨腳的創業故事，卻為我們示範了特首所講的社會事業，如何從兩個人的規模做了出來。

雖然在這個故事裏，Steven 的角色較被動，但，這篇文章想先從他講起。

時間回到 05 年底世貿會議期間。12 月 16 日，是在會展舉辦的「公平貿易展銷」最後一日，會場一角有這樣一幕：走在前面的 Steven，嘴裏邊咀嚼，邊含糊地呼喚：Min，呢度芒果乾好正，試！

於是，兩人一一發現了天然裁種和加工的好好食的香蕉片、好好飲的芒果汁……與檔主的話題打開了，熱情的 Fanny-Min 更相約他們一起參加第二天的反世貿大遊行。香港人排隊等示威，已見慣不怪，等候隊伍開動的那一兩個小時，足夠 Steven 和 Fanny-Min 聽完一個又一個亞洲農民血淚史：因為交貨給公平貿易代理，誰誰誰被人打死，誰誰誰又一夜失蹤……

現代俠女

好了，這個時候，當初年輕的 Steven 愛上成熟的 Fanny-Min 的同樣場景，再次出現：眼前的 Fanny-Min ，變身為一個英偉的女俠。而這個特質，是接下來他們的第一檔生意得以開展的關鍵。

「聽完那些故仔，我已經滿腔熱血，好似少年時代的我回來了，我當下就說：唔得，一定要做番。」在西貢家中講起一年多前的這一幕，Fanny-Min 哈哈的邊笑邊說。

俠道精神不在口講，而在行動；不講求做大事，最緊要有point 。Fanny-Min 訂回來的第一批貨，幾星期後就出現在她家裏。「最初我係諗住幫到人，自己又有得食，無諗過做生意。」她的如意算盤是，自己貨回來，交給識做生意的人賣。點知，留給自己的 1 箱，很快就在朋友間賣清光，給別人的 3 箱一動不動，她又想，不如都係自己啦。

有這念頭之前，Fanny-Min 是做甚麼的呢？她教書、繙譯、寫作，在互聯網輸入她還冠前夫姓氏的名字 Fanny-Min Becker ，找到的盡是與英詩和繙譯有關的連結；她在德國生活近 20 年，兩次婚姻失敗，00 年回港，仍勇敢地與比她年輕得多的 Steven 組織新家庭；在 05 年的 WTO 會議之前，她只會視「公平貿易」是世上好多講理想的事情之一。她支持，也有興趣研究，但總覺得與日常生活扯不上關係；她熱愛生活，卻從來沒做過社運分子，在親朋中她是一個 Guru 般的人物，這已是她最 social 的角色。

她自己也想不到，一天自己會做起生意來。而且，一大堆問題接踵而來：入多少貨才對？如何定價？怎樣用 excel 來入數？椰子油有甚麼好處？黃糖竟然是由白糖染色而成的?!去不去漁農美食嘉年華？如何開口為自己的產品叫賣？事無大小她都第一次經歷，都要自己碰過壁才會學精。

剛過去的年二十九，逢星期日在大埔農墟的檔攤，埋單計數後發覺她和 Steven 各蝕 11 元。但平均來說，生意做到了收支平衡，有點「得心應手」了。當公平貿易與她的生活扯上關係後，她與Steven 一齊搞的頌詩會、音樂會等都跟靠邊站。

對人性的欣賞

不過，他們得到了另一種更深刻的交流。他們告訴供應商，如何設計包裝才能使產品標籤清晰、賣相吸引；供應商要去歐美參加展銷會，他們代為張羅機票；來貨遲了、分量少了、瓶子破了，又要寫份詳細報告過去；供應商乾果機壞了，他們幫忙在港籌款……

公平貿易的理念，是確保在貿易鏈上的生產者、出入口商和零售商等每一環都得到公平合理的待遇，亦強調每一環節的溝通了解。要做好呢份工，Fanny -Min 認為必須對人性有一份欣賞的心，「這是人與人的交往，不是機器與機器的交往。我在香港最不習慣的，就是香港人把自己當機器。」記得當初問她有沒有時間做個訪問，她說了這一句：「幾時都無時間，幾時都有時間。我任何時候都可以抽身出來對人。」

你可能會問，點解要用 15 蚊買細細包的香蕉片？超級市場幾蚊就有大大包的薯片，可以甚麼也不想，zap zap zap 吃不停。曾當過老師的 Fanny-Min 這樣答：「但係我食少少，卻好欣賞它，農夫知道了，也會好開心。如果所有小朋友都能這樣與人建立關係，就不會走去跳樓。」

或許，問點解要做公平貿易時，先問一下自己：你用了 20 元買一杯香濃咖啡，為何咖啡農的一磅咖啡豆連 5 元都收不到；你用超值價買回一件衣服時，是誰少收了他應得的酬勞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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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塊香蕉片的啟示

聽完 Fanny-Min 和 Steven 的故事，有一個疑問浮起：為何他們的公平貿易產品，大部分都是香蕉片、芒果片、薑糖等零食類，看似微不足道的產品？我的疑問很快在樂施會倡議幹事葉佩華口中得到答案：「一個產品在公平貿易中愈早見、常見，就表示現有的貿易模式對它的生產者剝削得愈厲害，它的生產者面對的景況愈嚴竣。」

看公平貿易產品，香蕉農、芒果農、咖啡農、茶農、可可農、棉花農的臉孔開始浮現。不難發現，他們都是原材料的生產者，整個貿易鏈的最上遊一環。

樂施會向來集中做扶貧工作，02 年開始推動公平貿易，是因為他們看到，很多貧窮問題，源頭都是不公平的貿易環境。 06 年7 月，樂施會委託市場調查公司，做了全港第一個針對公平貿易的消費者意向調查，結果顯示香港市民對公平貿易產品的接受程度相當高，有接近八成人表示若市面有供應，他們樂意購買；他們亦願意額外付出比一般產品多 10 元的價錢來購買。

5.12 世界公平貿易日

不過，受訪者中只有不足四成曾真正購買，這與市民不知道何處可找到公平貿易產品有關。 5 月12 日，為響應世界公平貿易日，香港第一個「公平貿易嘉年華」將在中環聖約翰座堂舊堂進行。屆時市民可一次過接觸到10 個積極推動公平貿易的本地團體和小商戶。（詳情請瀏覽： www.marketradefair.org.hk）

樂施會去年曾印製小卡，列出全港主要公平貿易銷售點，葉佩華表示，第一個版本小卡的產品列上幾乎全是代表咖啡的小豆圖案，今年3 月的新版，圖案已五花八門，商戶數量也增加不少，證明公平貿易在香港正快速增長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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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埔農墟顧客心聲

Kevin：我對公平貿易只係知少少，來買這些產品出發點係食物本身。買的時候也聽下他們講公平貿易的知識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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楊仔：我住長沙灣，這次來是幫朋友和自己入貨。我以前唔知公平貿易，而家知道係消費者與生產者的互相保障：我唔會買到差的東西，而你又賺到應得的收入，俾少少錢就買到開心的感覺。我以前在琴行教打鼓，現在汲取公平貿易教訓，不用琴行做中介，學費即刻減收三分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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吳氏姊妹：我住彩雲，來這裏車程都要 1 小時。我以前會拖車仔來，幫公司同事入貨。後來覺得太辛苦了，就介紹佢自己買。我過年的全盒放的都是這些健康食品，家人食好鍾意。我一開始是為支持公平貿易，後來為產品而來。